新年之际来到香港，在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前的码头上船时，心里就略感诧异：怎么用这么大船呢？前往大屿山的双层双体船，足以坐下数百人。座位宽大舒适，但只有不到一半乘客，其中西方人占了多半。等候起航的时候，大家都在看书、看报、低声地聊天。和不远处忙碌喧闹的天星码头比，这里好像是另一个世界。

    开船10来分钟，从船的舷窗看出去，香港的摩天楼群就消失了。因为只看得到海，显得格外安静。大屿山的码头叫Discovery Bay——青山半围着的一个小海湾，水清沙白，岸边树丛里赭石的小楼顺着海岸的弧线一溜排开。

    一上岸就是半个足球场大小的一个圆形广场，略微下沉，红砖铺地，绿树环绕。大树下摆着厚实的木头野餐桌椅，桌桌坐了人，喝着、吃着、说笑着晒太阳。坐着的也好，路上的行人也好，最有代表性的装束是短裤、T恤、运动鞋，外加一个双肩背包。除了公交车，这里没有私人车。私人的交通工具是高尔夫球场用的那种电瓶车……这哪里像是在香港。

    朋友回故乡过圣诞了，邀我住在他们家。朋友家位于Discovery Bay后面的山坡上，每间房的窗户都和墙一样宽，画框一样把山坡上的各色树木、花草和山下的海湾放进去。

    我迫不及待地换下从内地穿来的冬装，像“大屿山人”一样穿上短裤、T恤和球鞋。从隆冬跳进了春天，一下子变得身轻如燕，感觉好像从皮肤到心脏都刚从甜梦中苏醒过来一样。出门去爬房子后面的山，山上人很少，要走20多分钟才能碰上一两个爬山者。刚看过内地的北方一片枯槁的冬景，这里满目的绿色让人欣悦。

    在山顶坐到日落，沐浴着微凉的风，看海面由灰蓝变成紫色。山下的码头不时有轮渡开过，无声地犁开海面，留下两撇长长的飘带一样的浪迹。

    晚上，到山下超市买吃的，在熟食柜台看了半天也没买什么。临走的时候柜台里的大妈咕哝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请她再说一遍，她声音大了点，原来是“Happy New Year”。

    在维多利亚港、中环和太平山体验了香港新年的红火和热闹，我当然也喜欢。不过很庆幸那不是香港的全部。

中国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