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6月1日“儿童节”,43年前的今天我第一次到西安。那是我在赴甘肃生产建设兵团的途中在西安转车,停留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济南市第一批去甘肃生产建设兵团的人是1965年的5月27日离开济南的。第一批有800人,是穿着军装、坐专列走的。他们走的那天济南搞了很隆重的仪式,敲锣打鼓欢送第一批支边的人。在这些支边的人中,绝大多数是第一次离开家,当时送行的人非常多,其中除家人、亲朋好友之外,市长都到了,足见重视的程度。这800人走了,对于城市来说,是减轻了就业压力。对于远行的年青人来说,是满怀理想和希望上路的。但对于家里的亲人来说,是一份难以割舍情缘,更多的是一份牵挂。
我没有福气赶上第一批专列,我们一行100多人是在三天后出发的。因为要求去兵团的人很多,由于名额所限,我们这批人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赶上第一批专列,这些人是属于扩招的。我是因心脏杂音,体检不合格没有批准。那时的体检与正式当兵的体检是一样的,非常严格,由于我坚决要求和软缠硬磨才得以批准的。5月30日我们走的这天,没有隆重的仪式,前来为我送行的是我的父母。在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第一次看到父母落泪了,而我象是没心没肺的人,不仅没有难过,反而很高兴:终于离开济南了。这是我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当时有一首诗“在西去列车的窗口,在九曲黄河的上游……”和我们眼前的情况是特别吻合的。
由于第一批人是提前发的军装,这使他们可以和亲朋好友一起拍很多照片,以留做纪念。我们就不同了,我们是在车上发的军装。到了西安之后,我们许多人都先去了照相馆。我们那时的人都很崇拜军人,能够参军是我们的愿望,所以能留下一张穿军装的照片是我们共同的心愿,至于是不是真正的参加就顾不了那么多了。那时,对西安这座城市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从孩子们节日的穿着上看觉得还有有些土气。现在想来才明白:其实不是土气的问题,而是生活比较贫困,孩子们没有漂亮的衣裙,与今天的孩子是无法相比的。对西安唯一印象深刻的事是这座城市很讲信用,因为我们都收到了照片,而且照的还不错。
十年之后的1975年我又到了西安,这次是陪护一个小姑娘来西安看病的。小姑娘18、9岁,是陕西富县人,她是随她的姐姐到甘肃的。70年代初期,正是“深挖洞”的时期,当时挖的防空洞要能够防原子弹,必须挖10米以下才行。她就是在挖防空洞时,从10米深的洞口掉下去摔断腰椎成了截瘫的。她的受伤是带有偶然性的。当时她已经从洞底上来了,坐在了洞口沿上,这时有一小伙子伸出手来要拉她一把,她出于少女羞怯,不由自主地扭捏腰身,她忘记了自己是在10米深的洞口上,结果掉了下去了。为了给她治伤连队专门派人护送她去了兰州看病,治疗了一段时间没有什么效果就回来了,截瘫在当时是没有什么好办法的。后来,她听说西安红十字会医院治疗截瘫比较好,领导同意她去西安看病。这次领导派我去照顾她,我已经是她的第三任陪护了。
到西安的第一天晚上,因为旅馆都住满了,所以没有住上旅馆,只能住洗澡堂。住洗澡堂的好处是可以免费洗澡,不好处是一大早就得离开。就是因为住澡堂、就是因为免费洗澡,才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在洗澡时小张烫伤了脚。当时我为她放好了水,让她先泡一会解解乏。因为她的脚没有知觉,是从水龙头滴下的水滴把她烫伤的。这真是“黄鼠狼单拉瘸腿鸡”、“越渴越给盐吃”,她本来走路就非常困难,这下就更难了,而且她的脚好长时间才好。后来我们找到了旅馆,开始了漫长的西安看病之旅。
这次对西安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我们住过的地方离鼓楼不远,都是西安比较热闹繁华的地段。先是东大街,后搬到了离红十字会医院比较近的南门外大街。在东大街的旅馆里我第一次见识了跳蚤,在南门外大街住的楼梯间。因为在那个旅馆里住了很多和小张情况一样慕名而来的截瘫病人,他们大多数是煤矿的,有的住了好几年了,所以那里的房间特别紧张,有楼梯间住也不错了。住楼梯间最大的问题是每天早晚上下楼的声音特别大,就在我们的头顶上,那声音仿佛人们是跺着脚或跳着上下楼发出的。不仅是声音,而且还从楼梯的缝隙里往下掉土。为了看病方便,对这些也只能将就,在这样的条件下我们一住就是半年。开始看了几次病,后来就不去了,因为去了也没用。只要小张不愿意回去,我就得陪她在西安住着。
在西安住了有半年的时间,一日三餐都是买着吃,所以对那里的小吃比较熟悉。原来在南大街上曾经有很多经营小吃的老式店铺,木门板、木方桌和长条凳,很有古城的特点。我对南大街上的岐山面馆印象很深,那飘着红油、又酸又辣的面至今想起来还会流口水。西安老百姓喜欢的还有一种面叫浆水面,酸酸的很清淡。小张很喜欢吃浆水面,浆水面在面类中是最便宜的,8分钱一碗。为了给她买这8分钱的面,我需要跑很远的地方,好象是在鼓楼那边的小店里。我比较喜欢端履门的馄沌用料很讲究,味道很好,价钱还便宜。我也很喜欢羊肉泡馍,只是没有西安人的那份耐心,把馍掰的很细小。那时经营小吃的人都很实在,诚实经营,从不马虎。
在西安的生活是很方便的。一件小事我印象很深刻,这就是商店里摆放着许多用来出租的缝纫机。缝纫机的使用是按时间算钱,大约是0.1元/小时,很便宜的。这对那个年代来说是很有必要的。因为大多数的人家买不起缝纫机,也没有条件买成衣,自己动手,虽然不能“丰衣足食”,但也能解决一些困难。这点做的就比济南好,因为济南没有。我用南大街商店里出租的缝纫机为自己做了一条快巴的确良的裤子,快巴的确良在当时是很时尚的,它的特点是很挺脱、抗皱。正是这个特点也让我费了不少的劲也没能熨出一条裤线,因为工具不行——盛热水的大缸子。当时我想如果再有熨斗出租就好了,真是“得寸进尺”。
在东大街的新华书店里有出租的图书,那时我看了不少的书。因为还是在文革期间,出版的图书很有限,所以只能是有什么书就看什么书。除了名著之外,当时的畅销书象《新来的小石柱》觉得还是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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