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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第六届“中国当代徐霞客”

以行走的名义

http://www.cyol.com 2015-06-05 13:26 中青报订阅 收藏本页

来源:中国青年报

赵梦玫摄

  “天下旅游,宁海开游”。

  402年前,游圣徐霞客“自宁海出西门”,开始了长达28年的游历,他的《徐霞客游记》成了子孙后代宝贵的精神财富;402年后,被称为“当代徐霞客”的旅行者们传承徐霞客的精神,同样以行走的名义,为社会创造了可贵的价值。

  5月19日,第六届“中国当代徐霞客”评选结果在浙江省宁海县揭晓。吉尼斯世界纪录认证的“世界上徒步旅行距离最远”人物雷殿生,通过数百万字作品深度传播和探索环保理念的税晓洁等10位行者获得“当代徐霞客”称号。让我们看看他们行走背后的故事。

  陈杰:别人记录山河之美,我记录自然疮疤

  参加当代徐霞客颁奖礼的前一天,获奖人陈杰游览了宁海西门沿线的古道。他很喜欢保存完好的鹅卵石,“踩在上面似乎能感受到历史”。

  去年6月,陈杰告别坐了8年的办公室,辞去《新京报》摄影部主编的职务,背起相机,以首席摄影记者的身份重回一线。他把镜头对准自然,一年之内,7组掷地有声的环境报道宣告这位行者“归来”。

  402年前徐霞客游山历水,用30年的时间写就《徐霞客游记》,为人们留下许多美丽的诗文和珍贵的地质资料,他的笔下尽是山河的伟丽、自然的雄奇。

  可“当代徐霞客”陈杰的镜头中,却尽是工业文明给大自然烙上的残酷疮疤。

  黄沙滚滚横无际涯,远处的天空露出一线灰蓝,腾格里沙漠壮丽雄浑。然而,画面中央一截白色的排污管插埋在两座土黄色的沙丘之间,黄白对比突兀扎眼。这是陈杰复出后反响最大的一组环境报道《沙漠之殇》其中的一幅照片。比起常见的风景照和新闻图片,这幅只有黄、蓝、白三色的照片风格极简,更像是一幅抽象派油画。

  然而,在同组报道的另一幅作品中,腾格里沙漠腹地出现了这截绵延3.2公里排污管的出水口。排污管所指向的,是相当于数个足球场面积的排污池。工业废水通过管道注入沙漠腹地,一层层黑色的波纹层叠涌现。

  这样强烈的视觉冲击让这组报道受到广泛关注后,相关责任官员被处分、涉事企业被关停。“一个记者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报道之后对于现状的改变。”陈杰说,“徐霞客是在发现美、呈现美,他会用记录传递自然的本真。我也在记录,只不过我用的是另一种方式,关注生态。通过呈现自然的伤疤刺激人们开始保护自己美好的家园。”

  没有人乐于看到自己的家园被破坏。《沙漠之殇》这组主题宏大、反响强烈的报道中,最触动陈杰的却是两位当地的牧民。十几年来,他们一直致力于改变现实,保护自己家乡的环境,主动联系媒体,报道沙漠排污。可报道刊出后,不仅情况没有得到改善,他们反而被打击报复。陈杰去找他们采访时,被拒绝了,理由是“没有用”。

  《沙漠之殇》见报后,影响力持续发酵,现实开始被改变。其中一位牧民对陈杰说,“谢谢你救了我们。”“我说你这句话说得太重了,他说不重,我们蒙古人说话就是这样。”这是让陈杰觉得最有力的一个细节,“在这样一个宏大的事件里,我最觉得最有意义的是,我的报道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改变人的命运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陈杰的每组报道都是难啃的硬骨头,环境报道的艰苦拍摄条件、报道背后各种力量的博弈,对人的身体和意志都是巨大的考验。

  虽然在办公室做主编工作多年,但有5年兵龄的陈杰一直坚持着专业的体能和训练,随时为扛起相机冲向采访一线做准备。坐办公室的时候,他有中午到报社6层健身房跑步1小时的习惯,最后还要做加速练习。在5层办公的同事开玩笑说,听声音就知道陈老师又要起飞了。陈杰因此信心满满:“我敢说我是中国体能最好的摄影记者。”

  木里煤矿的报道是陈杰最艰苦的一次拍摄。位于三江源地区的木里镇,海拔4000到4500米。陈杰一人背着30斤重的摄影器材和补给一步步地走在矿石上,一路还要不停隐蔽,避开开车追踪阻止他拍摄的当地警方。

  经过4个小时的拍摄,回到青海的他在宾馆躺了一天才基本恢复体力。“太累了,真是太累了。当时我就一个信念,就是甩掉他们,拍到采煤的证据。”陈杰说。

  事实上,本届“当代徐霞客”的获奖名单中,记者并不少见。职业的特点决定了他们要带着关怀看待旅途上的事物,并用笔、镜头记录和传播。

  “很多人看重的是徐霞客的行走、探险,而没有看中他背后那种独立的精神。他没有受到官方委派,当作政绩去做;也不是一个商队团队,去做一个代言人;他是在独立的人格精神下,独立的探索精神下去完成的,我觉得我和徐霞客在这一点上是比较契合的,首先是保持一个独立的精神。” 在被新闻界誉为“中国第一行走记者”的唐荣尧看来,独立恰是自己和徐霞客的契合之处。

  另一位通过数百万字作品深度传播、探索环保理念的税晓洁说:“多年前有朋友说我的生活就是走走走,拍拍拍,写写写,骂骂骂。现在还是这样。”

  眭澔平:旅行是为了替妈妈看世界

  来自台湾的“当代徐霞客”眭澔平有着很多身份:主持人、记者、歌手、作家。他是荣誉与著作等身的全能艺术家、旅行及文化传播者,他的经历让人啧啧称奇。可是,他更喜欢用“旅行家”这个身份向别人介绍自己,“我深知旅行不是一种目的,而是一种过程,透过旅行跟天南地北的、跟中国传统文化、跟万物交流。”

  眭澔平自认为并不是一个主动者,甚至就连开始旅行也是为了妈妈和朋友。

  1949年,眭澔平的父亲母亲来到台湾,同胞的大姐被留在了大陆,他和4个兄弟姐妹在台湾长大。妈妈瘫痪在床将近24年,因此他从小就会把看到的、听到的故事讲给妈妈听。他开始的旅行是因为“想要代替生病卧床的妈妈看看外面的世界,回到父母成长的地方看看”。

  从小怕水的眭澔平之所以学习专业潜水,是想帮三毛的丈夫荷西完成生前去百慕大潜水的心愿。他说:“我是为了帮他们在完成梦想,但是到最后我是受惠最多的。在实现别人梦想的过程中,无形中训练了我。”在他看来,“顺便”让他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美丽。

  眭澔平说自己是典型的摩羯座:在还没有开始做事情之前就会想到后面的十步、一百步,跨出一步需要做好几百步的准备跟预先的规划设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到后来大家都说我是一个很勇敢的人。”这一点让眭澔平一直很困惑。

  来宁海之前,眭澔平刚刚结束非洲的行程。他去了乌干达、肯尼亚、坦桑尼亚。他在专业导游的带领下在山区原生态的地方探寻金刚、黑猩猩,记录这些珍贵动物的生活和状态。眭澔平走进非洲部落,与黑人做朋友。在他眼中,他们就是大自然的博士,“每一次旅行结束都让我会感觉下课了”。

  不只是人,来自动物的善意也让这位自然课堂里的“学生”动容。一次他去非洲,号称世界最丑的鸟、全球只剩几百只的鲸头鹳(Shoebill)竟然飞向了他。鲸头鹳不但让他抱,还站在他的肩头上。

  脾性冷峻猛禽的意外亲近让他激动得像个孩子:“我觉得它是要带我去飞翔!你不知道,全乌干达黑人都看呆了,这被称为有如棺材的鸟头虽然无法流露喜悲,但所有人都体会到我们彼此交流的敦厚温柔与离别的感伤。”

  张志武侯影倩夫妇:不老骑士的英雄梦想

  徐霞客的足迹虽未行至台湾,但在台湾旅游文化中,像“当代徐霞客”眭澔平这样的行者却比比皆是,其中最为著名的例子是那部叫做《不老骑士》的纪录片。

  片子讲述了17位平均年龄超过80岁老人的环岛之旅。他们之中,2位曾罹患癌症、4位需要助听器、5位有高血压、8位有心脏病,每一位都有关节退化的毛病。他们要面对家人的反对、高龄考照、老化身体功能障碍以及1139公里漫漫征途中的风雨、塌方等各种严峻考验。这部纪录片自2012年10月12日在台湾上映,票房超过3000万台币,起到了台湾旅游文化宣传片的社会意义,让无数人跃跃欲试开始环岛之旅。

  在徐霞客研究会副会长、地质学者林明圣看来,台湾不缺“徐霞客精神”,旅游文化中背包客式的深度游很流行。但由于徐霞客没有到过台湾,即便课本里选录了徐霞客游记的篇章,台湾民众对徐霞客的认知也并不多,学界对于徐霞客的研究也不成体系。

  在本次当代徐霞客评选中,也有一对“不老骑士”参评并获奖。如果头发花白的张志武、侯影倩夫妇不是拉着手站在“当代徐霞客”的颁奖台上,大多数人绝不会想到这对67岁老夫妇曾开着国产房车游遍了欧洲和东南亚。

  他们不懂英语,“手机翻译加上连说带比划能猜个大概”;他们年过花甲,“欧洲旅行大半年回来再去检查身体,人瘦了脂肪肝都没了”;他们在当地留学生的帮助下拿下最难签的俄罗斯签证,签证官说“欢迎你们”。

  “退休以后就去周游世界”是许多老人的梦想,然而现实却是在家看孙子。张志武、侯影倩的小孙子刚刚3岁,但他的爷爷奶奶并没有被儿孙的生活牵绊,而是敢于追求属于自己的老年生活。许多网友在张志武的博客下的留言都在表达同一种感慨:67岁的老人不懂英语、看不懂欧洲国家的交通指示牌,都可以勇敢地完成环游世界的梦想,开着房车出国旅行,我比他们年轻,为什么不可以?

  (岩者  中国青年政治学院  刘思维  天津师范大学  赵梦玫)

【责任编辑:陈思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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