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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珍藏

http://www.cyol.com 2015-12-03 10:08 中青报订阅 收藏本页

来源:中国青年报 赵春

  源于明代正德十年的明代窖池群

  父亲喜好喝酒,更喜欢藏酒,为了收藏好酒,父亲特地制作了一只小酒窖,酒窖里藏着的,都是父亲平日里舍不得喝的好酒。

  每当家里来了客人,父亲便会打发我出去买酒,有时客人生出好奇:“老赵,能尝一尝你酒窖里的佳酿吗?”父亲总会摆摆手:“别的事都好说,唯独这件事不成,要不,让孩子买两瓶好酒,咱俩嘴对嘴喝个痛快,怎么样?”

  一来二去,父亲“吝啬”的名声不胫而走,大家都说:“老赵别的都挺好,就是有个怪脾气,你说他小气吧,他还真不是个小气的人,可是你说他大方吧,家里藏着的酒他从不让人喝上一口,真是公鸡下鸭蛋——好奇怪咧。”

  不知怎的,父亲的怪脾气还传到了我的同学那里,上中学时,一位要好的同学有一次跟我打赌:“赵春,你要是能把你父亲家藏的酒偷出一瓶,我就立即请你去吃海鲜。”“说话算数!”我喜滋滋地回到家,趁着父亲不注意,偷偷地打开了他的酒窖,从里边取出一瓶酒,偷偷地揣在怀里。

  把酒带到学校,还没等找到那位允诺一起去吃海鲜的好友,满脸怒容的父亲便把我拎出了教室。回到家里,我挨了父亲结结实实的一顿打,父亲一边打一边训斥我:“臭小子,小小年纪就想偷酒喝!”我还嘴硬:“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你小小年纪就学喝酒该不该打?我藏的酒谁也不让喝,可你竟敢偷走,这算不算错上加错?”

  那顿皮肉之苦是我印象里挨得最重的一顿打,从那以后,我对父亲的酒窖多了一分畏惧,每每看到它,心里都不由得“咯噔”一下,像是看见了一只静卧在那里的“酒老虎”。

  后来的日子里,仍旧有人提出要尝父亲酒窖里的酒,可父亲还像以前那样吝惜他的酒,哪怕客人要得再紧,父亲都不会开窖取酒。我考上大学那年,全家人欢天喜地,喜上眉梢的父亲更是主动提出要请我的老师们吃顿家常饭,七八位老师围坐在家里的饭桌前,父亲扫了一眼饭桌:“今天这么热闹,少了酒怎么行?儿子,快去把我的酒窖搬过来!”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父亲将酒窖里的5瓶古井贡酒全部打开:“老师们,感谢你们对孩子的教育,今天咱们不醉不归!”美酒甘甜醇厚的香气,顿时把小小的餐厅弥漫……

  那个夜晚,饭桌上的每个人都喝高了,父亲不仅喝得高,而且兴致更高。直到今天,我仍然清晰地记得他手舞足蹈地讲起自己在亳州从军报国时的传奇故事,故事里美丽的景色,淳朴的亳州老乡,还有那醇郁醉人的美酒。

  就在那一霎间,我终于读懂了父亲,读懂了他为何将那几瓶美酒珍藏了那么久,那么久……

  (赵春)

【责任编辑:赵小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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